我,上海男,生于1980。父辈的事不去考究,父母生我的时候,事前也没经过我的同意,就直接把我生了出来。赶上了独生子女,唯一好处是没人和我抢玩具。上学时每次考试都要排名,家里给班主任送烟送酒。每个周末都去家教老师家里蹲着,一年又一年,唯一的变化,是老师家的房子从一室一厅,到两室一厅,再到三室二厅。
好不容易,靠着大学扩招的政策,挤进二本,又赶上大学自费。以前天子骄子的学府,如今成了各式人等随意出入的澡堂。
直到上了大学,才知道天堂其实离自己并不遥远。有数不清的妞泡,还每年“新陈代谢”;父母管不着,老师看着你烦,过着邋遢的生活,对宿舍管理员的咆哮置若罔闻。那时赶上电脑大普及,奔2的电脑六千多,红警、星际、FIFA,那是比windows还重要的软件。每月省下的钱,直接交到网吧老板的手里,再熬夜联机对战,哪管明天的期终考试。
为了与社会衔接,提早学会了抽烟喝酒,打架权作健身。男女同居不再遮遮掩掩,女生挺着大肚子在跑800米的事屡有发生。周末校门口被豪华轿车包围,保安吓得面如土色,不敢出门。Prada包包、Gucci衣服、Dior的化妆品如洪水猛兽般涌进校园。而穷男生们各个张口盖茨,闭口韦尔奇,YY盘算着“下半身”的幸福生活。
那是一个,充满幻想着飞黄腾达的年代,也是一个,甘愿为包子米粥排队一小时的年代。青春被榨干,热血沸腾的背后,都是即将排队待宰的羔羊。
总算混到毕业,也算人模狗样了,却赶上国家经济调控。毕业生被学校像用过的卫生纸一样,丢弃进社会。亲戚长辈纷纷落马下岗,招聘会挤得像南京路,回国的洋垃圾比民工还多,房价像是吃了伟哥直插云霄。走出校门才知道,大学里学得东西都没用,办什么事基本都是靠关系。站在绿灯闪烁的十字路口,刹那间辨不清东南西北,上下左右。